洋房三楼,东侧走廊尽头。
吴献双手抱胸踮脚,沉著脸盯著对面的东西。
这是一口老式时钟。
胡桃木外壳,白珐瑯钟面,罗马数字和黑色指针,下方镶嵌著弧形的玻璃,里面是铜制的钟锤和响铃。
为了追这东西,吴献楼上楼下跑了八遍!
后来追熟练了,他甚至能在第二响之前,就找到钟声响起的位置。
但不管吴献多么快,都无法抓到这东西,后来失败的次数多了,吴献才搞清楚这口钟的特性。
它不单单能跑,而且还能隐形和遮蔽气息!
每次吴献出现,它便偃旗息鼓,再悄然逃离,以至于吴献总是抓不到它。
既如此,事情就好办了。
吴献算好时间,在其第二声铃响前,正好赶到出声位置,手中毛笔一挥便有一道龙形血墨呼啸而出,将大片区域用血水染红。
时钟上也被溅射了血水,它逃无可逃,被吴献堵在了走廊尽头。 吴献语气不善地问:
「会说话不?」
时钟巍然不动,宛如死物。
「下次能让我来安排白天和黑夜的时间吗?」
时钟不作回应,因为它只是一座钟。
「看来你不怕我啊……」
嘭!
吴献一脚踢在时钟的玻璃上,恐怖的力道让其整个陷进墙面,后方墙壁出现了无数向外扩散的裂口。
啪嗒。
时钟滚落在地,又忽的立起,身上没有丝毫破损。
它只是一口钟,不懂什么是害怕。
墙面的裂缝在缓慢愈合,整栋洋房仿佛都是活的。 吴献歪嘴沉思。
隐身、高速移动、不可摧毁。
这口时钟对普通福地参与者来说,几乎就是福地机制的一部分,他们完全无法奈何这口钟,甚至都不会产生干涉这口钟的想法。
但吴献,有对付它的办法。
吴献掏出金刚降魔杵,略带威胁地敲打著时钟的顶部。
「看到这玩意了吗,它无坚不摧……就是不管什么都可以破坏掉。」
钟……不信。
吴献眼角寒光闪烁,左腿向前踏出,右臂向后一伸,降魔杵在手中旋转几圈后被以金刚杵在前端的方式握住,而后右臂猛然刺出。
伴随著戳刺的动作,金刚杵的三道棱上放出三道耀目金光,霎时间将本就明亮的走廊染成金色。
三道金光螺旋前进,极致锋锐的力量足以撕碎任何阻隔,时钟外表的防护只坚持了一秒,就被金光刺入内部,再然后被旋转的金光将整个钟体撑开炸裂!
金光继续向后,轻易撕开了洋房的墙壁,旋转的金光像是一道螺旋光矢,横向飞出十几米远才渐渐消失。
洋房的墙壁缓缓愈合。 那旋转的金光,却将外界的黑暗照亮了一瞬。
洋房之外没有花园、城镇或荒野,有的只是空旷的房间和走廊……
……
吴献眉头锁死。
站在原地思考好一会儿,才蹲下来在时钟的残骸中翻找,很快就找到了铜制的小锤和响铃。
当……
吴献轻敲一声,钟声远远传递出去。
躁动的洋房稍微安静一瞬。
接著吴献敲击了第二次和第三次,洋房彻底平静下来。
洋房里那些东西的表现,意味著不管是谁敲响了这口钟,都可以掌控洋房的规则。
至此,吴献掌握了洋房的时间。
洋房加速计划的第一个条件达成了。 吴献正要回去找韩小影他们,前方刚愈合的墙壁上,突然出现了几行血字。
{赤发奴@青坊奴}
{该死!}
{天杀的下贱野种啊,你都做了什么蠢事啊!}
{你会牵连到我的!}
这突如其来的信息,让吴献对福地的认知又发生了改变。
「发信人是赤发奴,那青坊奴指的是我扮演的中间人?嗯……我斩下他头颅时,他的脸确实是青色的。」
「赤发奴为什么能和我沟通,是通过这支毛笔吗?」
「他指的蠢事是毁掉时钟?但他是怎么知道是我干的?难道有人在监视这栋洋房?」
吴献的疑惑有很多。
纠结两秒后,拿出毛笔写下了血字。
{青坊奴@赤发奴:在吗?} 前往「必」应」搜「索「德」旗」」可查看最「新章「节!
这个回复不失礼貌,又不至于暴露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事实,只要对方收到且有回复,那多少都能拿到有用的信息。
血字在空中成型,忽然化作一条血墨之龙。
蜿蜒游走,咆哮著消失在半空。
吴献举著笔,再度愣住。
假设这样做,真的能传递信息,而他的毛笔又被【鲤跃龙门】强化过,写下的字会变成血色的墨迹之龙……
{騲儞𨰾!}
前方出现三个巨大血字,正是字正腔圆的邪祟式骂街。
吴献沉默两秒。
对面的情况,他猜也猜得到。
无非就是一道龙影突然出现,撞在身上轰然破碎,像是被泼了一身血。
于是吴献满怀歉意地,又写下了几个字。 {对不起……}
血墨龙影再度消失。
吴献神色怅然。
他是想要好好交流来著,谁让他的『输入法』疯掉了呢,因此只能试著激怒赤发奴,看看对方能否给出些有用的情报了。
……
一楼。
吴献拉开笑吧酒牌室的门。
八名眷人新人走了出来,他们全都双目无神,身心俱疲。
赌博称不上危险,八个人都全须全尾的安全出门,只是身上多了一些旧伤而已。
这哪怕是在新人的福地中,也堪称是宝宝难度。
但游戏的过程,对他们的精神,却有著极大摧残。
首先,是游戏本身的惊吓、紧张和痛苦。 其次,是记忆的缺失,丢失一两段记忆还没什么,但当失败的次数增多,每个人都开始对自己产生怀疑。
最重要的是,他们都在游玩中看到了陪玩的部分特征!
韩小影对面的陪玩,黑袍下赫然穿著黄包车夫的服装,长相和姜浩洋也有三分相似,甚至其皮肤下蠕动的蛊虫,也能和姜浩洋在互助会上讲的故事对应上!
最重要的是,这样的形象,韩小影曾在进入洋房之前见过一次!
其他七人也都或多或少地,见到类似的东西,这让他们对周围的同伴愈发不信任。
赌博的过程中,他们八人或多或少都曾脱离过其他人的视线。
谁知道是否有人,已经悄无声息地被邪祟给替换了?